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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17日 星期五

在記憶中找回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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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喜歡在窗前裝抑鬱,無非是在說:「喂!還不帶我去街」,奴才何嘗不想帶主子外出遊玩,怕的是兩旁村屋只隔出一條狹窄的路,突然殺出兩隻「拉布拉多」的話,恐怕司機們來得及反應都無處躲備,每次考慮帶牠們散步前都要計算過哪個時段路面較清靜,也擔心有人在草叢放了老鼠藥的肉塊,殺牠們一個無形。


從前出了家門拐了一彎就是貫穿山腳農地到路口住宅區的車路,那時候有可供兩架車輛同時行駛的闊度,家庭日四個人與兩隻狗靠近草叢散步,經過一整片農地,牠們向稻草人吠了兩聲又再繼續向前跑去,與車輛不相往來,左邊沿小路走去通向大馬路的巴士站,盡收眼簾的是一片低頭沉靜的雜草,剛好不遮擋巴士的經過,最美麗的莫過於當夕陽把一席金黃灑在小黃花之上,讓它們站在以由三色黃昏作背景的舞台上,享受人類的讚美。


可惜,不是每人都為這天籟拍手珍重之,相反恨不得把它驅逐。幾年之後,圍牆靜悄悄隔開小路與草地,牆之高傲使我再搞不清楚巴士到底來了沒有,只好急著步伐希望趕上一切的未知數。狗的吠聲沒能把稻草人嚇到,人卻可以,轉眼之間柔軟種著白菜土地插上一枝枝鋼根,村的一位婆婆每次來我家拿廢紙都會給一袋親自種的香蕉,但慢慢地香蕉的味道混合了一些水泥的味道,她說:「附近的農地都被收回,用作建村屋,只剩我這一塊」,她跟我說再多幾個月就會上樓,我問她能適應與否,她說:「都一樣賣廢紙,只是沒有了耕了半生的地」。


這讓我想起家門前曾經有一坪大草地,還未趕得及在聖誕節辦一個戶外派對,這片草坪已被剷平鋪上水泥,在我以往一望無際的露台前建了三棟村屋,如今只好加上布簾,留給自己一點私隱,說的侷促何只包圍了我的家,還滲進精神裡。


搬進村裡的住戶愈來愈多,車路由於兩邊需要空間去興建一棟棟的村屋,被收窄得人車只能活一個,鄰居間由一起放狗散步變成新住客遠處看見有狗就尖叫起來,還有的人在草叢放老鼠藥想要毒死野狗,由山腳到黃啊姨附近的野狗我都認得,但有一天之後,不再看見牠們的蹤影,不知道哪時開始,人和大自然已不能和諧共處,非要不是你死就是牠們活。抹殺了自然的農地生態,又何必在高樓大廈之間加一個綠化平台這般多此一舉。


我的兩隻狗狗依舊在窗前發呆,只看見由近至遠的深綠逐步褪去,水泥的冰冷由一幅牆延伸到另一幅,似乎想像不到習慣嗅到的青草味道換成了牆角的刻板,也在盤算跑得太快會否迷失於別人家門前與冷氣槽之間。大抵只有當人類跟動物愛著一個地方,才能理解對方的無奈,但唯一不同的是動物沒有想趕絕非我的心態,但人類趕絕的除了大自然還有同類,而人類才有能力抗爭卻在視若無睹。


以往的菜園村,以往的馬屎埔,今天的新界東北發展區,明天就是離發展區不遠的簡頭村,我的社區或者你還在安心過日晨的社區。


前兩年參加了一個可持績發展比賽,題目是發展古洞北成為新市鎮。當時和組員規劃一開始就是希望把影響生態環境減到最低,計算過候鳥往返的路線,才決定高尚住宅區及公營房屋興建的位置,以及制定建築物的高度,遠離農民耕種的地方及塱原的自然保育區,在保育區的附近只是低密度的住宅區,也設計過處理燥音的問題。當時我們的慨念是可持續發展同步進行、和而不同地發展,不是把這區劃分為經濟、環境及社會三個部份,而是同時發生、互相制衡,然這一點我相信發展局很認同,所以讓我們贏了冠軍。


但現在回想起來,實在是很慚愧。我們規劃的出發點是解決市區人口過剩的問題,減低城市的負荷,而城鄉連續帶的低密度住宅區是用來吸引市區的高收入人士,在古洞商業區帶動消費經濟之餘,也增加就業機會,我們還設計了讓農民可售賣種植的蔬果的機制,另一方面,也方便附近的原居民買東西或者求職。而最重要一點是,規劃這新市鎮想要幫助的是香港人,要解決的也是香港市區人口飽和的問題,但政府推行新界東北發展區正正與我們的理念背道而馳。
 

如粉嶺北農民及居民聯席卓佳人所說,港人房屋問題不是源於供應不足,而是分配錯誤,本港還有20萬空置住宅單位,政府一直未有打壓地產商橫行,港人有樓住不起,本地居民問題未解決之際那邊箱卻盲目收了港人的地為的是吸引內地人來居住,或者「方便內地人來港睇戲食飯」,這說得通嗎? 


因此,說起曾經有份規劃新界北都有種羞恥感,港人既幫助不了,還造就了雙非富豪區,去方便各地的內地人;自然保育區保護不了,卻速成了深港一體化,大慨這種羞恥感是一班賣港求榮的官員擁有不來的,能幫助香港而跟強國合作叫發展,漠視香港問題而向中央搖頭擺尾是無恥。


「錢是你的,資源是大家的」港人面對資源分配的威脅為什麼還能夠事不關己,今天這村失去的一片和諧綠色,明天就是你高床軟枕的家;今天不對抗新界東北發展計劃,明天還有鬼鬼崇崇收地的地產商;今天不理會別人珍愛的地方被奪去,明天你可沒這個資格抱怨自己孤軍保護你所重視的。

刊登於seattlechinesetimes:http://www.seattlechinesetimes.com/2009-09-02-04-33-29/e/16-e/11842-sh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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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7月10日 星期二

買樓記(三):攬緊愛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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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後,男主人竟然自動自覺洗碗,看著他在碟上擦呀擦就等於看到自己平常工作後回家,煮好飯還要自己執頭執尾的影子,而我今天終於可以躺在梳化上看電視,這一刻真的好爽。


當然時間不能都耗在電視上,趁他把碟子淋在清水下,我靜靜的竄入房間,打開手袋,抽出手袋內的膠袋,從膠袋裡拿出今天新買的高跟鞋,「怎可以讓你受到這樣的 委屈!」我撫摸著鞋跟的零瑕疵不禁感到漸愧,「明明你未跟我遠走高飛時,你是鞋店裡高高在上的黃牌,如今我竟然把你放在膠袋裡,然後我竟然沒告訴你,其實我的鞋櫃已爆滿,你不能像以往美麗地站在陳設板上,而是被強行塞進一角」為免男主人發現我又買鞋,唯有無聲無色的把它放在最底層,本來閃閃發亮的象牙白頓 時變得毫無價值,鞋的尊嚴沒了,女人的尊嚴沒了。


圍繞擴建鞋櫃已跟男主人吵過不少的架,奈何我們的愛巢裝得下電視,裝得下梳化卻裝不下飯桌,裝得下衣櫃,裝得下雙人床卻擴闊不了我親愛的鞋櫃,家裡彷彿養多一隻小狗也嫌擠逼。逛家居店時,多少合眼緣的傢俱都得放棄,從前對房子幸福滿溢的幻想都得現實。曾經我們認真討論過儲一筆錢買大屋,但隨著一年復一年,賣了現在這房子的錢加起積蓄也不夠換房子,過多幾個月又不知什麼價錢了,感覺就像追在巴士後面,永遠都趕不上。他常說我買少一些鞋子,房子就會變大了,其實,他豈不是總在盤算把深愛的音響喇叭放進屋內,只是一直沒說出來。


碗洗得乾淨,當然要給他一些獎勵,我深深的在他背肌給了一個吻,雖然鞋子對我來說如萬般誘惑,但千好萬好也不及自己的男人好,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房子雖 小但勝在每晚回家都有個男主人,老實說我已比守在千呎大宅、等著老公每星期回家一次的婦人幸福,無謂為了著出街的鞋子跟家裡的男人不和,因此再尊貴的鞋,塞下塞下就好。


買樓守則第三條:既然不是換了大屋就能安心過日辰,又何必再為擠逼的家增加負擔,家嘈屋閉倒不如趁現在攬緊愛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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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29日 星期五

買樓記(二):不要偷偷的say hel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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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初來到美國時,最常跟親戚討論的話題是:「香港買不到樓呀」,他們問:「現在香港買樓要多少錢?」,我說:「一百萬首期是必需的,市區那麼寸金赤土,只計實用面積的話,要住到五百呎的地方約五百萬吧,便宜點當然住新界,不是說已成為新市鎮的地區,而是每晚回家抬頭都能看見星星的村屋地帶」,說到這裡,親戚嗟意地說:「什麼?!五百萬能在這裡買到超級豪宅了!」。在我腦中立即閃出「窮人恩物!七百呎!四百萬!」這個地產廣告,我猜美國洋房連七百呎的車房都不用四百萬,對呀,香港人真的窮到連車房都住不起。

不過美國地大,是無法比較的,以我最近的所在地---西雅圖為例,地方大得容納很多植物,在這裡兔子、貂鼠、松鼠可以自由奔跑,不像香港狹窄得野豬一出沒不是不小心撞向圍欄,就是被車撞傷,要不然就出動愛協把它趕回山上。山?難道不都是滿佈住宅、馬路嗎?也容不下蝸藏在屋苑一角的青蛙,嘈一點就被人驅趕了。香港人不是每個人都喜愛跟大自然做朋友,怕蚊子又怕狗吠,寧願住在每夜燈光絢麗的名牌燈箱之上,關上布簾,今晚有星與否,你知道嗎?過多幾個十年,港童會對‘動物’ 這名詞陌生嗎?

既然香港先天性平地不足、後天性居住環境惡劣以及地產商橫行,衡量一個居住環境還應包括社區環境,也是跟鄰居的關係。來到美國平常跟著姨媽周圍逛,今天跟朋友甲吃個早飯,明天跟鄰居乙飲個下午茶,散步時藍天白雲在頭頂,碰著在剪草的伯伯say hello,大慨整天都會懷著好心情。每每談起香港,在這邊生活久了的港人大多不願意回去,原因是環境太擠太細、空氣太差太焗,其次住慣了(閒閒地都)千呎的洋房,賣了房子的錢都不夠在香港買回千幾呎的所謂豪宅。還聽過有人這樣說的:「在美國人們容易親近是大家著重互相問候的禮儀,陌生如售貨員與客人會問大家『你今天好嗎?』,熟悉如朋友大家會給彼此擁抱,而在香港,親近說的是迫地鐵迫巴士的身貼身,大家嫌棄了『人』,雖然我跟你肩並肩,可能此時正咒罵大家」。

相比之下,香港的房屋面積、居住環境確實不夠別的地方好,但樓價始終有升無跌。本來認為其它國家再好都不是自己的地方、自己的文化,諷剌的是,香港人其實跟野豬、青蛙無異,迫著在自己家鄉對「住」愈來愈無要求,本來牠們有自己一個森林、草原正如「住」本來是人的權利和需要,我們不都應該住在一個良好的環境嗎?但如今「你沒有錢,你住不了」為了保著在香港不用被驅趕,唯一的方法就是日以繼夜地掙錢,關上門你從來不知道鄰居的姓,更甭談好的房子。若果你想住好一點,行!掙更多的錢吧!腦裡心裡裝的都是錢,他們還有什麼心情跟路過的人say hello或者給個微笑?難怪這麼多人都說香港人冷血。

買樓守則第二條,買回居住權利的同時,記著保持良好鄰舍關係,大方的說個「你好」,會讓你感到房子物有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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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22日 星期五

買樓記(一):錢買不起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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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個人都視買房子為最終目標,但總不能把安居的需要拋諸腦後,所謂「不是不報,只是時晨未到」我們或多或少都留了一點心神去為將來有瓦遮頭做好準備,例如確保自己有收入,雖然你討厭這份工作,恨不得明天就不用上班。

每次中午到樓下鴻字頭買飯給老闆時,都會考慮好不好買一些東西給自己,它賣的是健康路線,縱使貴得不合理卻擁立到像我和老闆這些客人定期光顧,最後,我還是在貨架抽起一枝楊枝柑露,確保自己有力量撐起整個下午。一個二十元從八達通被「嘟」走,在香港實在用錢容易儲錢難,去到月尾分一點給家人,分一點車費食飯錢,再分一點給燈油火爉,辛苦過了一個月好像最後沒什麼剩給自己,想吃一頓美味慰勞自己,花多一毫幾百在心裡計算著,買一點新衣去見客已經不再興奮。尾數是儲來買房子的,每天放工時都會問自己:何時才能賺到一百萬首期?何時才買到一百萬一呎的家?唯有出糧的時候當自己白幹了一個月,慳下慳下就好。

付錢時,發現平常談得投契的女員工沒有上班,幾乎每天這個時間我都會一邊向她訴說上司怎樣無理、同事如何地不負責任,一邊選著老闆今天吃的飯,聽她口音是國語式廣東話,眼皮畫著綠色眼線,頭髮混亂的束在一起,身型瘦削但看得出是幾個孩子的母親,一家幾口住在四百呎的舊樓,有一次談起她女兒,她說:「我女兒升中一了,現在書簿費一年比一年貴,妳說該怎麼辦呢?」。投契應該是大家太明白對方的不容易,對啊,什麼事都不容易。

可惜人們不見棺材是不流眼淚的,很多時當下的慾望就掩蓋了慳錢的責任感。剛下班就感到食慾回到身體裡,心想不如買個包吃,就在附近的麥記我發現穿著制服的她站在收銀機前正示意下一位客人可以點餐,怎麼回事?我問她:「為什麼妳在這裡?不做鴻字頭了嗎?」她細聲的告訴我:「哎唷,給妳認到了,我兩邊都有做兼職啊」,我難以置信的再問:「為什麼這樣辛苦呢?」那時我猜她養孩子必定很吃力,或者新移民初來香港都只能做這些工作,而且這類工賺得不夠多,身兼兩職在所難免。她答:「我要供自己讀書呀,我正在讀醫呢,早上當兼職,晚上上課,其他時候陪女兒」這時我才知道錢沒有買掉她的決心。

離開麥記後,看著左手價值二十多元的飲品及右手價值八元的麥香雞包,合共三十元,理應可吃到一碟碟頭飯,至少有飯落肚,這樣不經濟是不符合儲蓄原則的,不過,就算符合,我快樂嗎?

買樓守則第一條,要慳到買得起樓,不要讓樓買起你的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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